第 3 部分,共 4 部分

洗澡是为了什么?

本文是根据希瓦尤吉·希瓦库马尔的泰米尔语讲座“Nadaimurai Sikkal”(生活中的纠结)写成的四篇文章中的第三篇,译自泰米尔语原文。观看原讲座。

练习与理解

说到生活中的纠结,意思就是我没有清明的智慧。我不知道什么事该怎么做。

我教给一个人一个练习。他学回去练了一个星期。额头一直在跳动;真的在跳动。他说:“太神奇了。”一跳动,他就高兴得不得了,把练习丢下,跑去看另一个视频了。

有些练习做一次就够了。就像穿耳洞。穿一次、戴上耳环就行了;难道要一遍又一遍地穿吗?打了洞,它就一直不会合上。要合上得五六年。

同一个人过了六个月给我发来一条消息:“您有空吗?第二个练习是做什么的?为什么要做它?”我教的时候是怎么讲的?连我自己都起了疑心:是不是我没讲清楚?我明明交代过:不懂就直接来问。

另一个人会说:“他不是已经说了吗,神是空,是虚空。那还练什么?还要第三只眼干什么?反正我们终究要用两只眼睛去看那个空。”进了肚子反正都混在一起,那我们就把桑巴汤、酸辣酱、伊德利米糕、普里饼、蓬格尔米豆饭统统丢进搅拌机打成糊喝下去吗?

根本问题:洗澡是为了什么?

练习是为了什么,每一件事对我有什么用,我为什么出生,只要你们不问这个最根本的问题,就走不出生活中的纠结。

我为什么洗澡?为了什么要洗澡?只要明白了洗澡是为了什么,广告里那些香皂、洗发水就没多少事可做了。现在呢,是为了抹那款洗发水才得洗澡,为了用那款沐浴露才得洗澡。他们说:“您用香皂用了多久了?那些都不行,沐浴露才对。”

我儿子来说:“不是那样的,得用海绵搓。”又有人说用海绵搓会把皮肤搓破,长出黑点。那现在能用洗发水吗?我一下子慌了。

“牙刷每三个月换一次;上面会滋生细菌。”有个人这么说。我儿子问他:“难道第二天就不会有细菌吗?是不是每天一把新牙刷你才放心?”酒店里给的,不就是每天一把的那种吗?在一个欧洲国家住的酒店里,牙膏直接装在牙刷里面;拿出来刷一次就用完了。

知识上叠知识,这个世界上说过的忠告全都听进去的话,就会变成“这日子还过个什么劲?”演员达穆说得好:科学进步了,科学家进步了,唯独生活没有进步。很多人说很多事,我们就糊涂了。这样糊涂了的人,有一个说“根本没有神”。另一个说:“你们有的都是普通的智慧;我有的是特别的智慧。”这也是生活中的纠结。

理开纠结需要从容

我为什么过着纠结的生活?凡是陷入悲伤的人,他里面就已经产生了纠结。

头发打了结,一看就知道:手指穿不过去,梳子也梳不过去。线缠住了,也看得出来。要把线或头发上的结理开,需要什么?需要从容。要理开我心里的结,需要的也是这个。

正因为没有从容,纠结才越来越大。抓住了使劲拽,只会越拽越紧。有些人把线剪了又打结,剪了又打结。穿针缝的时候,那个结就会卡住,缝不下去。

因为掉头发,就天天数梳子上掉下来的头发。有人说“抹了油再洗头”,于是每次洗都先抹油再洗。所以我要问:问题不在于香皂错了还是洗发水错了;洗澡是为了什么?

要解开纠结,需要耐心,或者说从容。要看清一根线是怎样绕过去、又怎样绕回来的,一根电线是怎样绕进去卡住的。要看清我是从哪些错路走进来,才卡在了这里。

动物没有纠结

动物根本没有纠结。狗走到哪里都抬起腿留个记号,一路嗅着走。你们以为狗傻吗?不。它就凭那股气味准确地找到路走出来。你知道你自己的气味吗?没有哪所学校教过吗?

教人什么,人就只做学到的那些。他不会再往前想一想那是为什么。

人们会说:“你是有钱人,不能坐在地上吃饭。”为什么?坐在桌边也好,坐在地上也好,都得用手拿起来放进嘴里。没有别的。说出这话,人家就骂我们。

他会说: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报出某个种姓,分成甲等、乙等、丙等。只要说了某个群体什么,那个群体的人就全聚到一起:“我们捐了那么多钱,每个星期都来,不许说我们。”为什么不能提问?纠结。

本身就是纠结的人

很多人活得非常清楚。他们的生活里一点纠结都没有。因为他们本身就是纠结。问他们,他们会反问:“有什么问题?”

有些人活在纠结里,自己却不知道。就像“锡卡尔·辛加拉韦兰”一样,他们以为“锡卡尔”只是一个镇子的名字。想去理开这种纠结,被缠住的反倒是我们。

他困在种姓里。没法纠正他。种姓狂热不只属于哪一个种姓;每个种姓里都有狂热地以自己种姓为荣的人。他会说:“我们是英雄中的英雄,勇士中的勇士。”你说“你陷在很大的纠结里”,他会承认吗?

他要的是一个舒适圈。就像把穿在针上的线打个结,只留出够缝的一截那样。他是不是先把线糟蹋了?他就这样把整团纠结都打上结摆着。你问:“你们剪了又打结,打了这么多结?”他们会说:“我们整整齐齐的,好得很。”

“看来我们陷在很大的纠结里;心里不安宁;我儿子不快乐;是不是我们没活对?”人难道不该这样想一想吗?纠结的人处在一种陶醉里:“没有人比我更虔诚。”他剃了光头,抹着圣灰,戴着金刚菩提子念珠。你能去跟他说什么吗?

驱鬼与信仰

有人相信把《圣经》放在枕边,鬼就会走。无论哪个印度教徒,都会在清晨五点抱着孩子站到清真寺门口,去请人念经驱邪。有人挨家挨店地来熏安息香,好像一熏烟生意就会兴隆,顾客根本不用来似的。我不是在侮辱任何人。

另有一个人,天天用钥匙在门上“嘶啦”一声划过去,门上都划出道道来了。据说屋里的邪术诅咒就会跑掉。锁了门,还对着锁点樟脑。这些人都非常清楚。也就是说,他们本身就是纠结。

听了我的话,你们心里会乱:“到昨天为止我一直是这么想的,这人却说得不一样。他真的是个圣人吗?”不用怀疑;我不是圣人。我是一条清澈的溪流。你到现在见过的河,流的都是茶水色、咖啡色的水。一看见这条清澈的溪流,你就害怕了:“怎么这么清!河不是该混着泥流下来吗?”他心里慌了:“神是虚空?”

你们不应该去打扰他们。为什么?他们是神圣的灵魂。他们懂得很多。他们筑起城堡,摆上各式各样的人偶,把神请来供着。说这些都是纠结,你们会承认吗?